1947 年印度独立那天，尼赫鲁盯着地图上的锡金，像看到了英国留下的 “遗产”。他派去的官员直接住进王宫旁的别墅，对锡金国王说：“国防、外交，我们替你管。” 国王帕尔登那时才 12 岁，攥着爷爷传下的转经筒，看着印度士兵在街头巡逻，转经筒的绳子磨破了手心。
1950 年的条约，像条勒紧的绳。印度管锡金的海关、邮政，连国王的讲话稿都要审核。帕尔登长大后娶了美国女人霍普・库克，想借她的镜头让世界看到锡金的困境。霍普在甘托克街头拍游行，印度士兵举着枪驱散人群，她的相机被抢走，胶卷全曝光了。“他们怕我们说话。” 霍普后来在回忆录里写，字里全是无奈。
1968 年的甘托克，雪下得特别大。上万锡金人举着 “独立” 标语，堵了印度官员的车。帕尔登站在王宫台阶上挥手，人群的欢呼声压过了印军的呵斥。可第二天，坦克就开进了城，游行队伍被冲散，有人被拖进卡车，再也没回来。帕尔登被软禁在宫里，霍普偷偷给美国使馆打电话，得到的回复是 “这是印度内政”。
1975 年 4 月 9 日，印军的靴子踏碎了王宫的寂静。他们缴了国王卫队的械，把帕尔登锁在卧室里。三天后，“公投” 结果出来：97% 同意并入印度。投票的大多是尼泊尔移民，菩提亚人被挡在投票站外，有人举着老照片抗议，照片上是清朝官员给锡金国王授印的场景，却被士兵一把撕碎。
那时的联合国，正被美苏争霸搅得鸡飞狗跳。苏联给印度送了坦克，说 “支持朋友”；美国国务院的文件里写 “别惹印度倒向苏联”，装没看见；中国发了谴责声明，可国内正忙着自己的事，鞭长莫及；英国、法国觉得 “一个小国而已”，懒得掺和。锡金就像块掉在大国棋盘上的棋子，没人捡，也没人管。
如今的锡金，公路只通印度西孟加拉邦。2017 年西孟加拉邦一闹事，路被堵了半个月，锡金的超市货架全空了，老百姓啃土豆度日。印度每年拨的钱，一半花在驻军上 ——4 万士兵盯着边境，比锡金的警察还多。剩下的补贴，拉高了人均 GDP，却填不满年轻人的绝望。
寺庙的喇嘛说，现在的孩子不爱转经了，爱往酒吧钻。有次他撞见个 16 岁的少年，胳膊上全是针眼，说 “活着没意思，不如醉着”。锡金的自杀率冲到每 10 万人 37.5，21 到 30 岁的年轻人占了大半，他们的父母多是移民，在这里找不到根，他们也一样。
帕尔登国王的儿子旺楚克在美国喊了几十年 “还我国家”，可没人理。锡金的部长查姆林在 2017 年公路堵塞时，不小心对记者说 “我们像夹心饼干”，第二天就赶紧发声明 “锡金永远是印度的一部分”。
印度吞并锡金时，以为占了块战略宝地，却没算到要年年填钱，没算到移民和原住民的矛盾像堆干柴，没算到那些在酒吧里买醉的年轻人，心里藏着对 “锡金” 的最后一点念想。喜马拉雅的雪还在下，落在印军的岗亭上，也落在废弃的王宫屋顶上，像在替那个消失的国家，轻轻叹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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